我在大學的時候有兩個比較好的朋友。平時大家都聚在一起打打鬧鬧的很是開心。因為非常親密所以都常常互相調侃甚至是互相辱罵,因為大家是好朋友,不但不覺得難堪反而覺得這是好朋友的表現。離開學校後雖然見面少了,但是也偶爾會聚聚,一旦見面大家還是像大學時一般互相嘲諷互相調侃感覺好像回到大學時的時光一樣。
在08年金融海嘯的時候,其中一個朋友因為買了兩三個投資房,最後就破產了。後來聚會的時候,另一個朋友還是如往常一般嘲笑戲弄,沒想到這個破產的朋友情緒崩潰,兩人互相惡口相加,每次見面時都會互揭瘡疤互相惡鬥、後來大家都互相躲著對方、不能見面,以致最後大家朋友都做不下去了。
為什麼在大學時期的時候互相謾罵互相戲弄都沒問題,反而覺得親密,在進入社會後同樣的行為卻造成不可彌合的傷痕?我想了想,在大學的時候,尤其是在名牌大學,每個人都充滿了夢想,想象著自己的未來前景如何光明,對自己充滿了信心。那時候你如何調侃對方,對方就算有些不舒服也不會放在心上,因為覺得自己的未來前程美好,正所謂:「乾坤未定 你我皆是黑马。」朋友之間的戲謔並不會傷害到自己的自信心,所以沒有一點被傷害的感覺。
而隨著進入社會,步入中年。每個人逐漸認識到社會、認識到自己、認識到自己的位置和人生的走向。隨著每個人漸漸地了解自己的境況,夢想逐漸地退去。有些人甚至遇到所謂的中年三大套:離婚、失業、生大病而對未來所有的期望破滅。這個時候的嘲弄不會被看作是一種親密的表現而變成了一種審判,而被審判的人無力辯解也無力改變,只能內心被深深的傷害。
這時候回過頭來看當初年少的時候,內心充滿了懷念,懷念那時的單純,懷念那當時的充滿希望的自己。但是仔細想想,那時的快樂充滿了希望卻是因為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才會如此樂觀地對未來充滿憧憬。如果當時就知道未來會失業、離婚或生大病,那當時就立刻樂觀沒有了。所以哪時候快快樂樂地對未來的期許是建立在無知的前提下的。
就好比有人說的:「因誤會而結合,因了解而分開。」戀人最熱戀的時候往往是一開始互相不認識的時候,隨著時間的推移,感情反而容易破裂。其實當時的快樂都是建立在自己的想像和幻覺之上的。而當情境過了後人們又開始追憶過去過去的快樂而產生傷感。
當時的情境仔細想想是空的,因為條件一直在變,不知不覺當時美好的情境就默默地變了,從無憂無慮的少年變成了負擔沈重的中年人,而對當時情境覺得滿意而開心的感覺也是空的,因為實際上並不知道當時真實的情況。到了後來對當時的開心的追憶也是空的,因為就是對幻覺上又加了層幻覺。
這讓我想起了般若波羅蜜多心經裡面說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一旦了解過去現在未來如夢如幻,就明白諸法空相不生不滅,本來如此,所有的痛苦都只是自己的執著妄想,所以這些痛苦也都是空的。看破了這些,苦惱執著便不復存在,也就是“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 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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